李鸿章总督告诉俾斯麦首相,三十年前,他第一次听说了首相在奥地利战役中的伟绩,从那时起他就有同首相见一面的愿望。今天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见到首相时,总督说他有点惊讶、因为此前他看过首相的很多照片,但是照片根本比不上真人。俾斯麦首相试图拒绝对方的恭维,说道:“我也不比从前了,老了。”总督因此问首相近来在做些什么。“我没有工作的义务了”首相对此回答道,“我活在回忆里,森林和田野使我感到高兴。我本质上是个农学家,原本无意成为政治家。”总督由此询问了赫伯特·俾斯麦伯爵,并对后者担任外交部国务秘书的这四年间的工作表示高度赞扬。“他想一直从事政治,”首相说道,“和我相反,他对于农业兴趣不大。”对此总督说:“在我们清朝,儿子必须要继承父亲的事业。”
“我如何才能成功地背着北京的朝廷进行呢”总督进一步问道。
“我们有人,”总督回答,“但是缺乏训练。自从太平天国叛乱被平定后,也就是说将近三十年来,我们的军队在训练方面毫无作为。我对于这种僵局做出过反抗但是徒劳无功。现在在德国,我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军队。即使将来我不能用作为总督所能够获得的资源和方法来实践,我也能继续施加影响,来贯彻阁下给我的建议我们必须重组军队,而且要借助普鲁士军官的力量,仿效普鲁士的模式。”“这不在于在国家的所有地方都部署军队。”首相说,“必要的是,每一刻都将军队掌控在手里,并和军队建立一种联系,以确保可以快速容易地将军队从一个地方调动到另一个地方。”话题再一次转到德国的问题上,他们探讨了德国外务和内政,首相高度评价了现任首相霍恩洛厄,说和他之间的友谊已经持续三十多年了。
俾斯麦首相这时转向在正对面坐着的特使顾问德璀琳,问他在清朝多久了,他对于德国在清朝的情况是如何考虑的。德璀琳说,德中关系现在已经有了非常大的进步这多亏了公使司艮德男爵做出的可贵努力。首相因此把这位先生也拉进了谈话当中。李鸿章总督表现出了对首相健康状况的关切,问他睡得好吗?首相回答道:“不太好,晚上经常缺少必要的睡眠。”德璀琳说,总督也深受面部疼痛之苦(李鸿章曾在日本遇刺,被打中左脸)。对此首相说:“对我来说,这方面的痛苦倒是比不上夜间休息不好。我早上睡得久,一整天就会好很多。”然后首相和德璀琳先生谈起了他的父亲:“我记得很清楚,在我是个军官的时候,他还是个学生。”午宴结束了。总督给自己装上烟斗时,谈话仍自由地进行着。在场的画家冯·卡纳赫先生利用这个时间兴致勃勃地画起了素描,并用他携带的装备拍摄了照片。首相和他谈话时说到,卡纳赫这个名字使他想到,伟大的名字往往也带来伟大的义务。首相注意到摩根队长的制服上有一条黑黄的带子,因此问道:“这个不会是你在法国获得的吧,队长先生?”他对队长说,“你这么年轻就获得了此等荣誉。”“这条绶带是和红鹰勋章一起的,”队长回答,“这是陛下为我在喀麦隆的战斗而授予的。”“啊,这样啊,喀麦隆!”首相惊叹道,“如果有一天我能见到一个非洲人,我会非常高兴的。”宾客们来到了阳台上,在这里拍摄了很多照片。其中一张照片特别成功地呈现了中堂的两位秘书。总督在这里问道:“首相平日一般会去哪里呢?”“我散步的半径,”首相说,“每年都在变小。”“阁下难道都不坐车吗?”总督进一步问道。总督以经常乘坐助行椅出行而著称。“人必须要活动,”首相说,“这对身体来说很有必要。人活得越久,就越要动一动。”在客人离开之前,首相请总督在纪念簿上题字,后者很乐意地满足了他的愿望。总督在一整页上都写满了汉字,意思如下:“三十年前,我怀着钦慕之心听说了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人物。这次出使欧洲期间,能够在弗里德里希斯鲁庄园见到俾斯麦首相,并愉悦地在这本书上写下我的名字,这给了我无以言喻的巨大满足。”特使秘书罗丰禄在上面写道:“我很幸运加入了这个使团,有机会见到西方俾斯麦和东方李鸿章的会面。”在萨克森森林中这短短几个小时的停留,时间过得飞快。在清朝客人决定离开之前,火车站站长屡次来报,专列已准备就绪。最后,俾斯麦首相陪同李鸿章来到车厢旁,互相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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